
27号零点三十分的火车,我又踏上去往长春的路。同事建议我坐早一点的1489次,我还是坚持了自己的选择,原因很简单,因为我知道K39和1489的区别是前者舒服,而后者非常不舒服。
同站,同屋,上来一男一女。男的去沈阳,一看便是典型的知识份子模样,戴着窄边眼镜,斯斯文文的样子;女的抱着一个等身大的洋娃娃坐在走廊的窗边不语。于是我和他开始闲聊,话题从电影到科技再到国家、政治,看到我俩说到大笑,女孩也笑了笑,但仍旧不语。车行进了大概半个小时后熄灯,我睡下铺,他睡中铺,她睡上铺。按照惯例我很快便会入睡,在火车这曾经被我称做催眠曲的哐哐声中,第一次没有睡意,索性打开床头灯看小说。这时女孩抱着娃娃回来了,我很诧异,抱着这么大个娃娃能去哪?看得出,她想把娃娃放到自己的铺上,似乎是不知道隔段上的踏板是干什么用的,踮了踮脚还是够不到,于是我起身,接过娃娃放了上去。黑漆漆的,看不见她的脸,并且她依旧没有做声。我靠在床头继续读石康的《一塌糊涂》,每次拿出这本书,我都会看一遍他极具个性的引言:
“面对作为假象的人生,需要一种彻底的激情,这是一种真正的迷狂,只有这样才能把人生当作一场盛宴来品尝,这是一次不可轻易错过的聚会,在这里,厌恶是主菜,痛苦是佐餐酒,而无聊则是每顿必吃的面包,我没有别的办法去改变这种人生,只能满怀激情地把人生的一切大吃一顿。
我的读者,你要知道,我在与你一起参加这个偶然的聚会,共同吃下这顿大餐,我坐在另一个角落,我的那一份与你的一样难以下咽……”
一看表,两点半了,双眼终于有些发紧,整理好床铺倒头睡去。一觉醒来早上八点多,快到沈阳了,男的正在打点行李,一通寒暄后,他背上行李走向餐车。我从下铺探出头,女孩还是抱着娃娃看着窗外,我拉开窗帘,窗沿处结了厚厚的冰,不知是不是光线的原故,女孩显得格外清秀。车停了十五分钟,又哐哐着奔往下一站,四平。
临近到站,乘务员来换卧铺牌,女孩换了票,这一站冷清清的,下车的很少,上车的没看见,我正刮着窗上的冰花,女孩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,我转过视线,她伸出拇指做了几次屈指动作,我才反应过来,那是手语里的“谢谢”。我对她摆了摆手,女孩微笑着走了,跟娃娃不成比例的单薄身影很快消失在出站通道,列车广播里传出了英格玛的曲子,感觉怪怪的。
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,还有一个半小时,长春,快到了……